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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力、學問與德性的漸與頓

 

中興大學 生物系統工程研究室 陳加忠

 
 

近年來,在網路世界流行一個激勵公式。

(1.01)^365=37.7834

換言之,一個人只要一天增加1%的能力。一年365天之後,他的能力增進37.7834倍。

這種勵志公式很聳動,很驚人,但是與事實相差甚遠。因此許多人看到那一刻受到激勵,實施之後發現實際效果不是如此,因此心灰意冷。

有沒有人每天能力增加1%,一年之後增加37.78倍,或許有這種人,但是不是一般人,不是云云眾生所能做到。

以電玩遊戲的人物評價方式為例,一個人的所有能力加已累計,自體力、智力、社會經驗值、學術累積值、群眾領導力等都加以合計。如果此人在第一年的第一天是1,000分,依網路勵志公式,他第二天的能力是
1,0001.01=1071.5,增加71.5分。第三天為(1,071.51.01=1,148.9。與第二天比較增加77.45分。第四天為(1148.91.01=1,232.8。與第三天比較,增加83.88分。比第一天增加232.8分,這已不是一 般人所能達到。以後逐次增加,因此只要計算3-5天以後之數據,就知上述勵志公式之困難度。

以實務立場,一個人一天增加1%能力。第一天自1,000分至1,010分,第二天再增加10分,成為1,020分,這是穩健也是可以接受之方式。

一個人每天要增加10分,一年增加3,650分,到了年底,他的能力分數是4,650分,一年內增加4.65倍,這已是很驚人之成果。因此一個人持之有恆,滴水穿石之意義即是在此。但是對於能力之增進,尤其是體力,卻常發現一個侷限值。持之有恆,天天練習,到了一個境界就很難再突破。對於從事學問也是如此,飽讀群書,到了一定火侯,就是停頓難以進步。那人們要如何更進一步?

這就是人生之弔詭。學術可分成學問與技術。道術也可分為道理與方術。在技術層面,在方術層次,往往到了一定水準就停止於此。但是也有人能夠脫胎換骨,更上一層樓。而且此種脫胎換骨,更上一層樓之時間及過程,都很短暫。以上樓為例,不是一階一階向上行走,而是直接一躍以登頂。

因此,能力與學問之增進都有此現象。到了一定的水準,突然有開悟的一刻。能力與學問,一下子提昇至更高的境界。這就是漸與頓之差別。漸進式一天又一天的修行苦練,頓悟是瞬間之大突破,大躍進。但是兩者相輔相成。沒有漸進的苦練,沒有有恆的學習,是永遠等不到頓悟。

能力提升與學問增進之路途如此相近。但是現實條件之下,仍是有所區別。以能力為例,很難突破體能之限制。力氣再大的大力士,仍是有其舉重重量之侷限。再快的田徑選手,仍是無法實施草上飛 的輕功,或是跳躍高樓之絕技。但是學問則是無窮之境界,及是所謂學無止境。只有潛心向學,依個人的學問之造詣是無法定出一個侷限。無論是文學、史學、哲學等文章,或是令人讚嘆不已的藝術作品。一般人讚嘆突破極限之成果,但是其平日的苦練往往不為人知。

能力與學問之道是否與天賦有關?在能力是如此。每個人資質不同,有人喜登山,有人喜潛水。依自己之天賦發展,各得其所。試看水滸傳中所敘述108好漢,其專業能力個個不同。學問之途也是如此,有人喜理論分析,有人喜歡程式設計,個人在求專業學問之路途,自然有其分野。由天生之生資質在此可看出不同。

但是有一公平之天理,在德性之道人人平等。德性不在乎大,而在乎精純。能力強,學問精,若無德性反而害天下蒼生。能力弱,學問不足,安份守己,作為一平凡百姓,無礙其行菩薩道。因此佛門有禪宗、天台宗與華嚴宗,也有平易之淨土宗。佛門大師開示,平凡人行平凡事,日日行小德,無大小過錯,無礙其往生後為菩薩。因此修道之路途不爭多,而先求精純。不是先比較事功大小,而是先自省自家之德性。中國有句格語如是說〝論孝論心不論跡,論跡貧家無孝子〞。

修德與能力、學問是否相關?看似不相關,但是深處根源都是相關。專業能力,無德性為根本,最終是工匠而不能夠成為大師。學問之路途,無德性為根本,其學問最多只是繁華絢爛,而無法久遠。反之德性為真,性情為真,配 合持之有恆之努力,有機緣則能成為大師級人物。

但是修德過程與能力培養,學問精進卻也有顯著不同。能力不再歷練,其能力是慢慢退步生疏。學問不再精進,學問是逐漸停滯遲鈍。能力與學問是漸進培養,火侯一成,則有頓悟之躍進。德性不論修德是多高多久,卻往往因為一念之差,以往之積德付之一旦。人之一旦向下就是即刻瞬間之墜落,其墜落力量更難拉回。

能力、學問、德性之路途有同,有異。唯有人,才能領悟此中深奧。也唯有人,才能加以實踐。正因如此,讚嘆〝人身難得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