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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高教尖端科系之困境

 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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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努力過了嗎?

 

中興大學 生物系統工程研究室 陳加忠

 
 

我在大學教書已有22年。前12年與後10年,台灣社會是個不同的階段。其中最大的不同是看到學生與教師,對於自己,對於台灣的心態。

大概自10年前開始,大學校園開始流行尖酸刻薄的批評。對於台灣,最流行的名詞就是以“鬼島"稱呼。學生抱怨沒出路,抱怨薪水只有22K,抱怨學校不好,師資不佳。而近年來,這種抱怨習性漫延到教師群,抱怨研究經費不足,抱怨薪資比不上國外師資,抱怨學生素質低落等。

為了突顯台灣如此悲慘,台灣如此不堪,這些人將眼光投向對岸。因此一踏上中國一線都市,就開始在各種媒體歌頌對岸經濟蒸蒸日上。回台灣就在FB貼文稱呼中國是一個人間天堂,而台灣是人才出走,外勞湧入之鬼島。如果問這些人為何不在中國馬上使用FB即時宣傳,他們就逃避而不回答。

台灣真正是鬼島嗎?看看中國“知乎"網路之文章附錄 I. 越努力,越貧窮?。標題是“越努力,越貧窮"文章中的那三種人:建築工地的農民工,富士康流水席上的年輕人,外賣送貨員。台灣會出現這種狀況嗎?如果有這種狀況,早就在各種媒體傳遍,尤其各種爆料公社。在不同黨派的民意代表服務站,都可以加以揭發,都會有一些正義人士出面響應。那麼,台灣還是鬼島嗎?

台灣之可貴是機會。在台灣,基本的生活要求不是問題。台灣的角落不免還有貧困無依的家庭,但是台灣的善良人心,往往伸出援手加以救助,不會有求救無門之困境。台灣的學習環境遠比中國方便自由,有各種教學資源可以利用,只怕學生不加學習。台灣大學的學費與已開發國家相比,相對便宜許多。還有各種助學貸款,可以幫助學生就學。在台灣,只要有真才實學,有國際競爭力,可以在台灣創業,將產品行銷世界。個人有真正的實力,可以選擇離開台灣,到喜歡的國家就業定居。因為台灣是個自由的世界。

對一個海島,原來的天然資源例如北部煤礦與黃金,都已開採殆盡。小小的海島,要承擔如許多的人口。此海島一定有許多不盡人意之處,但是她給每個人安身活命的機會,她給每個人自由學習的機會。

因此,只要問問在校園時時抱怨,常常不滿的師生,你努力過嗎?在進大學之前,你挑選科系是趕時髦,求所謂的尖端先進,還是量才適性?進入校園之後,最基本的課業有沒有學好?語言能力是否加強?專業能力又是如何?在校園之內,有沒有做好學生之本份。對抱怨研究經費不足,薪水不高的師資,試問自己的專業能力,語言能力能否在國際上競爭?若自己是個具有國際競爭力的人才,台灣無法容納此優秀人才,人才自然可以離開台灣在國際舞台發揮。如果只有抱怨,只有自誇自己多行,有多少篇論文,有多少論文IF累積點數,但是這些論文有多少是交互掛名得到的?如果自己不是國際舞台上需要的人才,那麼只有安分守己,在校園好好教書吧!

反諷地,在校園中我看到具有真才實學的師生,他們是努力的一群,他們都有無窮的機會。在校園中喜歡酸言酸語,喜歡尖酸刻薄的批評,反而忘了自己的本務,最後毀在自己的言行。

只要自己是人才,在台灣就是懷才不遇,世界之大,一定有容身之處。如果自己的能力只剩下耍嘴皮,最後自己誤了自己。因此問問在校園處處批評的師生,你努力過了嗎?

以我任教的科系而言,其技術本質是機電。大學基本課程已涵蓋電機與機械等基本課程。如果不滿意系上師資,在大學其他科系如電機,機械,資訊等,都有專精課程可以選修。要學好語文,文學院提供許多研習機會。要學好財經管理,也有相關之課程。大學的學習環境,有無窮之機會。對於這些教師而言,教師的本份是教學,研究與推廣。教材之收集整理,大學的學術網路如此豐富而便捷。在研究方面,可自由的投稿,可參加國際會議,而對於老師真正的問題:你努力過嗎?

由於習慣尖酸言詞,思考能力就缺乏條理,引喻也是錯誤百出。以流行之刻薄批評為例:“大陸在搞建設,台灣在搞文革"。這些人將這種言辭掛在嘴上,而對文化大革命那時人命如草芥之狀況視若無睹。試問,如果台灣現在在搞文革,在從事獨裁專制,你們這些批評者還有開口的機會嗎?

這十年來,學術圈的浮燥刻薄成為顯學。但是批評者永遠不敢面對的問題就是“你努力過了嗎?"。

只要你是人才,只要有專業能力,在職場絕對不是22K。對一個大學教師而言,只要你是有國際競爭力之人才,如果在台灣沒有發揮能力的機會,你不用到中國,歐美有更高的職位可以就任。只要你真的是人才,有產業需要的真正專業能力,你卻沒有好工作,竟然找不到出路。你就可以理直氣壯的大罵台灣是個鬼島"

因此台灣學術圈真正的問題只有一個“你努力過了嗎?"。

 

附錄 I. 越努力,越貧窮?

申鵬 https://zhuanlan.zhihu.com/p/38350922

很多人會說—一窮人就是因為不努力,就是因為懶,如果像我這麼努力,怎麼可能窮?

前一段時間,我和大家講“貧窮限制想像力”,今天,我們來談一談“富裕限制想像力”。

很奇怪的是——我的朋友圈裡,最常見的事情就是“哭窮”,大學教授哭窮,公務員哭窮,月入三五萬的私企高管也哭窮。反正都自稱沒有錢,生怕老子要找他借五百萬一樣。就這群哭窮的傢伙裡,也大多不是活在一個世界裡。

有一位朋友,做的是房地產工作,每天看著買房者踏破他的售樓處,舉著全款往上沖,於是得出一個結論:“ 中國人真是太有錢了,哪裡還有窮人? ”

另一位朋友,是個基層公務員,每天做扶貧搞調研,深入山區,每天看著農民的孩子上不了學,農民工拿不到工資,一家人艱難求生,於是他也得出一個結論:“ 中國真的太窮了,你們根本不知道底層的生活 ”。

同樣的中國人,對社會的認識卻完全不同,這並不奇怪,因為大部分人看世界,就好像盲人摸像一樣,有人摸到尾巴,有人摸到大腿,有人說大像是個繩子,有人說大像是個柱子。你能說他們錯了嗎?都沒錯,他們摸到的也是客觀事實,只是不全面而已,客觀影響了主觀,這就是“見山不是山”!

就好比澳門賭場裡的小姐姐,每天看著幾十億的資金在自己面前流淌,看到各種人贏錢輸錢,下意思也會覺得自己也是個賭王,一個億隻是小目標,什麼錢在自己眼裡都不算錢了。

很多人,別說對中國社會的現狀一無所知,甚至對自己身邊的人,也不是很了解,往往只知道賊吃肉,沒見過賊挨打。

我第三個朋友,寒門出身,夫妻倆都非常出色,一路讀研,工作,順風順水,但這位老哥經常掛在嘴上的就是:“許多窮人就是不努力,我見過很多底層窮人,他們寧可等國家救助,也不肯去工廠打工,只要肯打工,怎麼可能掙不到錢呢?”

其實不怪他,他只是見過一些窮人,卻並沒有和他們真正在一起生活過,並不知道他們的生產和生活是什麼樣的。他忘了一句話,叫做:“ 當你評價他人的時候,卻沒有想過他並沒有你所擁有的那些條件。”

很多人都在哭窮,但他們好歹都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,乃至於上過大學,會使用電腦和互聯網,懂一點英文,他們有父母可以依靠,老家有房子,有宅基地,在城市裡有落腳點,能夠找到穩定工作,有片瓦遮頭。

還有更多更多的人,其實連這些條件都沒有,對於那些一無所有的人,真的是“ 越努力,越貧窮”。我舉三個例子,你就明白了。

一、那些建築工地上的農民工,一般都是被當地人的勞務公司招過來的,開發商給承包商打工程款,而承包公司給勞務公司分包費,勞務公司再給農民工錢,層層剋扣,到手已經沒有多少。只要有一個環節拖欠了款項,那麼農民工很可能一個月到半年白乾,繼續幹下去,很可能衣食無著落,先回家幹農活等工資,很可能項目忽然換了承包商和分包公司,認識的人都不見了,工資更是一毛撈不著。

中國的農民工,其實真的很淳樸很好說話,哪怕年前說的300一天,到了年底忽然告訴他們效益不好,改成250一天,大部分人也會默默接受,毫無怨言地領了錢回家養老婆孩子。

他們每天風吹日曬,危險作業,卻大部分沒有五險一金,就連工資,老闆也幫他們避了稅。許多人扯淡說“窮人道德水平低”,那不是因為窮人壞,而是因為窮人沒辦法,什麼都不懂,老闆讓怎麼做,就得怎麼做。你以為他們有資格,有權利決定自己做什麼嗎?

你看現在的工地上,已經遍地都是白髮蒼蒼的老工人了,他們幹了一輩子建築,一身的傷病,每天泥水里、腳手架上摸爬滾打十幾個小時,吃的是粗糲的飯菜,不努力嗎?但是他們富裕嗎?他們沒有任何保險,一場重病就可以摧毀他們的整個家庭。

二、那些富士康流水線上的年輕人,你知道他們是怎麼進去的嗎?現在人才市場有著各種大大小小的“職業中介”,這些人像吸血鬼一樣四處搜尋年輕的勞動力,一個勞動力,賣給工廠,他們就會得到3000塊,這些年輕人付不起這個中介費,第一個月就要白給中介打工掙錢。他們每天像機器一樣站在流水線旁,不停地操作電子元件,完成機械的安裝,上廁所都要打報告,吃飯都要領號排隊,從早站到晚,全身酸痛,為了幾十塊錢的加班費,他們一天甚至工作16個小時,很多人一個月下來就面色蒼白不成人形了。

你說他們不努力?他們連睡覺的時間都犧牲了,你還說他們不努力?很多人問,為什麼他們閒暇時間不讀書學習,提高自己的知識水平,掌握技能,另謀出路?這就是典型的“何不食肉糜”了,人家連睡覺都是一種奢侈了,哪來的時間學習提高?人不是機器,肉體的承載能力是有極限的,不服的諸位,可以都到血汗工廠試一試,甚至不用去電子廠,去麥當勞端一個月盤子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。你不但掙不到多少錢,還會搞垮自己的身體,陷入惡性循環。

三、那些風裡雨里送菜的外賣小哥,網絡上有很多流言,把快遞員外賣小哥的工資吹的神乎其神,其實有時候一份外賣他們才掙一塊錢甚至幾毛錢,他一天得風裡雨裡跑多少趟,才能保證一個月幾千塊的收入?

更糟糕的是,很多快遞員外賣小哥,​​並不是大公司的員工,而是各種勞務分包公司的僱員,沒有五險一金,就連送餐送貨的電動車,還得自己買。買不起電動車?沒關係,那些小公司都是和小額網貸公司合作的,幫你申請一個分期付款,電動車給你騎,手機給你用,但你一進公司,錢沒掙上,就成了黃世仁家的楊白勞,先背上一屁股網貸,每個月割肉補瘡,先把東家的錢還了再說,如果工作不順利,別說掙錢,自己先陷入網貸的深淵。

生在這個時代,作為窮人,窮就是原罪,連呼吸都是一種罪過。我說的這三種人,並不是少數。窮人因為沒有見過市面,沒有受過良好的教育,太過簡單淳樸,不明白資本主義的套路,可以說活著就是一步一陷阱:找工作,很可能碰上傳銷;找租房,很可能遇到詐騙;談戀愛,很可能遇到酒托仙人跳;缺錢了,很可能遭遇裸條網貸。越是在經濟繁榮、商業發達的地區,騙子和黑中介越是如魚得水,見縫插針。如果沒有見識,沒有家庭作為後盾,你會被他們吃得渣都不剩。

你茫然站在紙醉金迷的城市中央,到處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野獸。有時候,越努力,就越是送肉上門。

有人說,那是因為窮人蠢,窮人笨,我們怎麼就沒有被騙過?那是因為你的起點就和他們不同,你們不會像他們一樣,年紀輕輕就離開學校和家庭,孤零零站在“三和人才市場”去等待黑中介和騙子過來挑選。你生在中產家庭,成長在像牙塔,畢業的時候學校有校招,給你簽了三方協議,你一切都被包裹得嚴嚴實實,沒有暴露在黑暗中。

你以為你真的比他們聰明?不是也有急於求職的大學生死於傳銷機構嗎?他們只是沒有你們的條件和機會。有的人通過自己的奮鬥走出來了,就開始鄙視窮人們蠢、懶、不努力,其實這只是一種倖存者偏差。更多人的墮入了深淵,你沒有看到,或者你根本沒有去看。

越努力,越貧窮,這個荒誕的現實是存在的。在這個世界上,你能多大程度上參與分配,比你多麼努力參與生產往往更能決定一個人的境遇。

努力工作如果只指付出時間精力在生產方面,而不去關注和參與分配,那麼這種“努力”有可能只會導致權力不平衡的進一步加劇和自身待遇的惡化。工地的農民工、工廠的流水線工人、送餐的外賣員,他們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勞動生產上,不但摧垮了自己的身體,還消耗了所有時間,他們沒有時間沒有精力去讀書學習,去成長。而且他們之間的努力還導致了競爭,導致了自身價值的下降,唯利是圖的資本,會變本加厲地壓低勞動成本,所以,從長期來看,他們幹得越辛苦,他們的收入反而會降低。

對於富人來說,賺錢太容易,不需要埋頭工作,投資就行了,他們有大把的時間去讀書、學習、健身,增加技能、提高能力、培養藝術情懷,交更多的朋友,形成更多的利益共同體。他們的一切看起來幹乾淨淨,道德水平高,那是因為他們可以合理避稅,可以利益輸送,可以資本運作。他們可以避開一切看起來不乾淨的東西。

  而窮人,生在枯井底,活在淤泥中,看到的天空只有井口大小,他們不知道什麼是對,什麼是錯,只能胼手胝足在淤泥血污中爬行。

  窮忙窮忙,越窮越忙,越忙越窮,是全球性的現象。資本收益率高於勞動收益率,越努力去做簡單的體力勞動,越讓自己陷入悲慘的境地,這是《21世紀資本論》的結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