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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七年前的承諾

 

中興大學 生物系統工程研究室  陳加忠

 
 

在我大四下學期5月,傍晚回到宿舍,教官突然找我。說及竹山老家有急事,要我趕回去。我打回竹山,電話一直不通。打到二哥的公司,他的同事說二哥已趕到台中中山醫學院附屬醫院。我簡單收拾行李,趕到台中中山附屬醫院已是晚上10點。大嫂因機車車禍,腦部受損已無知覺。

大嫂在第二天凌晨357分離開世間,我們以救護車載她回竹山老家。在第三天晚上入殮,大嫂大體放在正廳近三十六小時,兩眼始終無法閉闔。大哥多次試著以手按摩,但是大嫂的眼睛還是開啟著。

在第三天的午夜,二姊幫大嫂再度補妝。大姊是家裡老大,輕言告訴大嫂,要她安心的走,我們兄弟姐妹會照顧爸爸、媽媽與大哥,這時大嫂的眼睛似乎動了一下,但是還是維持著開啟。我突然想到了大嫂的兩個小孩,當時仙怡與彥宇都已疲累入睡。我向大嫂的大體下跪,我告訴大嫂,“大嫂,感謝妳嫁入陳家之後對我們弟妹的照顧。你安心的離開,我會照顧仙怡與彥宇長大。”這時大廳爆出了哭聲。我站起來,看到大嫂的眼睛緩慢的閉起來,兩行眼淚從她的眼角慢慢流了下來。大嫂真正安心離開了人世間。

自美國回台灣,大嫂的兩個小孩也慢慢長大了。我努力賺錢,我要為兩個小孩準備學費與生活費。一路走來,我辛苦了二、三十年。看著兩個小孩的成長,是我心中的安慰。在九二一大地震之後,大嫂的墓園逐漸損壞。8年前大哥離開世間,安靈於名間的皇穹陵納骨塔。我存了十四萬元,使得大哥與大嫂能安置在一起。

大哥離世前一天,因為我在歐洲。他突然打電話給四姊。他說“對不起小加忠,又要偏勞他了”。四姊轉述我這段話,而我焚香告訴大哥,“這是我對大嫂的承諾,哪有所謂的偏勞”。

這是三十七年前的承諾。大哥大嫂已在另一個世界,我相信他們已無牽掛。因為在此人間,小加忠永遠守著這份承諾。